云南省教育厅“成人与成才”系列讲座——马军

 

当你成为一名大学生，当你即将步入社会的思考

——做一名有正常人格的人

 

在座的同学，你们在步入大学之前，首先都是高中毕业。你上高中的时候，不管你所在的学校是在繁华的大都市，宁静的县城，还是偏僻和贫穷的乡村高中；也不管你的高中生活是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环境当中，有吃有喝，充满了爱的过程当中念完了高中；还是在一个贫困的家庭，你的整个高中生活对你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上的负担，你的父母为你即将步入大学省吃俭用，举债借钱也好，当你们步入大学殿堂的时候，你们就只有一个称号——“大学生”，你们全都处在一个起跑线上。从客观上看，我前边谈到的一些区别，这个时候会转入在你的心灵里，会在你们人格上造成一种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哪一个同学能够顺利地完成你的大学学业，能够在你的人生道路上，一直地奔跑下去，最终能够顺利地步入这个社会，能够在社会上站住脚，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变成一个在这个社会上展示你的价值、才华、才能的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话，用你的实践去证明“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句话。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作为我们大学生，除了要学习好你的专业知识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对各种各样的问题思考。

今天我作为一个曾经的你们，因为我也曾经在大学课堂里听过老师、听过专家讲课，听过他们的讲座，所以我以一个曾经的你们；第二，我以一个父辈，因为我的儿子今天也在大学里，他也在上大学，带着这样的双重身份，结合我本人的经历，结合马加爵的经历，和大家一起来思考。大家也许会窃喜，马加爵姓马，你也姓马……我告诉你们，马加爵犯了罪，我没有犯罪。马加爵的人生是失败的，我的人生是成功的，所以我将结合一个成功者和一个失败者的经历来和大家一起来进行思考。

 

一、第一个思考就是在马加爵案出来以后，我们的媒体炒作得非常厉害的一个问题，就是人格问题。这个人格问题是什么呢？人格问题很神秘吗？人格问题不神秘。我们大家都知道，每一个人，我们每一个在座的人，都是一个社会的人。人如果不是社会的人，那就麻烦了。作为社会的人，当你的品格、你的性格和社会发生冲撞，和你周围的人发生冲撞时，就反映了一个问题，什么呢？人格。也就是说，你的性格，你的品格符不符合社会的需要；你的性格，你的品格跟你周围的人相适应不相适应。那也就是说，人格作为一个人特有的性格和品格，是除了姓名以外区别于他（她）人的一点，也是区别于动物界最根本的一点。为说明这个问题，我给大家举个例：

动物界有一个规律：“弱肉强食”。李敖先生在香港卫视“有话要说”里有一个开场白：钱钟书先生说过“大家只要吃鸡蛋就行了，不要去见下蛋的老母鸡。”他说：“但是今天，你们很不幸，你们不仅看见下了蛋的老母鸡，你们还看见了公鸡在捣蛋。”鸡群里面，公鸡为王，它有一群妾，如果只养一只公鸡，这群鸡就相安无事。如果两只公鸡就惨了，两只公鸡非要打得你死我活。动物园去看猴子，所有的猴都去拍老猴王的猴屁，但是如果有一个雄性的猴子长大了，它不服气，它就会和老猴王去争这个王位，打得你死我活。迪庆有只大猴子——滇金丝猴，这是一只老猴子，它整天跑到一个迪庆的旅游度假村，在那等着别人给它施舍。为什么呢？这个曾经是猴王的雄猴，因为在一次争斗中打败，打败后猴群就不再容留它，它只有跑来跟人在一起。这些都是各种动物现象，但是你不能说，我长得是个男性，我是肌肉是多么的发达，我就要把其他的男的给收拾掉，去占有所有的女的，这就不行。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

那么人和动物的区分表现是什么呢？人是有品格的，人是有性格的，人是有社会性格的。如果没有社会性格，人也只是动物。所以，当我们看到这次马加爵犯罪，当他杀害四个同学的时候，我们说他兽性大发。所以，关于这个人格的问题，我希望大家综合地去理解。

（一）第一个问题，人的人格是怎么形成的？人格的形成它首先是因为环境所导致。环境从你一生出来，到你懂事，就对你人格的形成发生着巨大的作用，而这时你的思想、你的思维、对这个环境的认识、你对环境的认知，就形成了你最初始的人格特征。

我们在座的同学当中30%是属于家庭情况比较好，经济上没有负担，有的从小就是穿名牌，喝牛奶，带着随身听，上着网长大的。这部分同学，他们从小到现在，受到了来自家庭的、来自周围的各种爱。你比如，回家了，碰到邻居叫声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就会说“哟，这孩子，真乖”，摸摸头、问问学习，还夸奖几句。这30%的同学，他们的人格特征容易形成“冷漠”。他不知道挣钱的困难，他要花钱，父母就给，父母也不需要在油灯下挨声叹气，为他将来上学的学费、为他买书买学习用品去操劳。他不知道挣钱的艰难，他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他过高地享受了一种爱——一种溺爱，造成了这部分同学不知道爱，不懂得爱的情况是普遍的，他对爱是冷漠的。他对社会、对周围的人需要他的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他不懂得爱，他只知道别人给他爱，他不知道他应该给别人爱。

另30%的同学来自于比较清贫的家庭、比较贫困的地区。这部分同学可能从他上小学开始，就要承受着家庭生活的重压。比如，学校回来，他就得马上去帮父母干活，为了交清他一个学期的学费，他们家里要辛勤劳动一年，要省吃俭用，要去卖东卖西。最后，这些同学中间，有些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能他自己在高兴的同时也很自责：我为什么要考上大学啊？我考上大学实际上就加重了家里的负担。父母亲可能在燃起希望的同时又有一种失落，为什么呢？希望——他看到孩子考上大学了，也许这个家庭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他们马上也意识到，沉重的经济压力要压在他们身上了，他们要苦多少年才能把这个孩子培养成人。而这样的家庭，一方面，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不可能在学习上关心、帮助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由于物质方面的沉重负担，使得父母没有精力和能力去给孩子更多的关爱。对于这一类的孩子、大学生，他们极端渴望着被人爱、被人理解，当他想得到的爱和温暖得不到的时候，他容易产生的人格特点就是“仇视”，马加爵就是典型。在新闻报道中，有两件事很反应马加爵的性格。第一件事，当他杀害四个同学（第一天第一个，第二天第二个，第三天第三、四个）后，他还能够在他杀掉同学的宿舍把尸体处理好，他还能睡着觉、能吃得下饭。大家看他残暴不残暴、凶狠不凶狠？但是，当第四天，第五个同学出现的时候，这个同学并没有死在马加爵的小锤子上。原因是什么呢？这个同学曾经给他打过一次饭。仅仅是因为这件打饭的小事，通过一次小小的帮忙，表现了对马加爵的关怀，他就保住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今天想起来，这个同学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有这样的结果，还是很后怕的。

第二件事，马加爵给他的十四婶、十四叔写了一封信。这是一封绝命信，信中他给十四婶、十四叔写到：“还记得吗？在我上大二的时候，十哥（十四婶、十四叔的儿子）给我写了一封信，在信里他称我为弟，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家看，马加爵他缺少的是什么，他需要的是什么？一种爱。当然现在是后话，又如，马加爵有一次请病假，躺在床上三天不去上课，最后发现原因是他没有鞋穿了，他去上学只能是打赤脚，而他这时的贷款还没贷下来，他只能躺在床上，三天以后贷款下来，他买了双两块钱的拖鞋。有谁发现了呢？如果这时有个同学，或者说是这四个受害者的一个发现了，给马加爵买双鞋，关心了马加爵，我估计马也不会杀他的。

马加爵案出了以后，中央电视台的央视论坛请来一名教授，他谈到一个例子，这个例子我非常震惊，一个西部的学生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这个学生考上高校对他的家庭、他所在的村是件大事，这个村几辈子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但是这个村太穷，村里面四处凑钱，父母举债，终于凑足了这个学生的学费，最后他一个人孤身到了北京报到，就在他快到大学的时候，在校门外的马路上过来一辆车，拼命地按喇叭，因为不太了解交通规则，穷学生反应慢了几秒，这时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大嗓门就在喊“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这个同学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就看车里的人，一看，车里坐的显然是一个大学生，由父亲开着车送来报到，跟他一样年轻的大学生。就这样到第二天，学校里的20辆轿车的轮胎全部被刺坏，警方破案，就是这个同学做的。大家看，就是这样。所以我说这30%的同学里，他们的人格深处、人格的潜意识里隐含着一种“仇视”的因素。

在高中，你们除了少数人是住校，大多数人是上完学回家，所以大家不是朝夕相处，除了学习在一起，生活可能也不在一起，有了什么矛盾，打一下可能也就完了。但是你步入大学以后，是吃、住、学习在一起，每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他的人格，每一天无时无刻都在和其他方面发生着一种冲撞、矛盾，这时候最容易出现的问题。

 

（二）第二个方面就是人格的特点。人格的特点对人是很重要的。我这么个人进来，大家一看，噢，还是挺有气质的。不怕大家笑，好几年前，有个女孩子给我写了一封信，信里说，她要找个男子汉，终于她发现了我是一个男子汉，后来我觉得很有趣，就问其他人为什么我像个男子汉，他们说因为你是个男人。男人是什么？我说男人应该是非常果断、非常有魄力的，办事情非常干脆的，而且是非常有责任心的。他们就总结说，这就是人格魅力所在。什么是人格魅力？人格魅力就是人格特征。所以，人格特征就是：一个女性除了你的姓名以外，你区别于其他女性的特征；一个男性除了你的姓名以外，你区别于其他男性的特征。有些时候我们会说这件事只会是谁干的，虽然你没有真正看见谁这么做，你根据什么来确定的呢？就是人的人格特征。所以，我们要尽力防止一些特征的出现，尽力培植一些特征，培养的那些当然就是人格魅力。女孩子你要怎么去培养你自己的人格魅力，男孩子你要怎么去培养自己的人格魅力？你作为一个老师，你怎么样成为一个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喜欢的老师，变成一个男老师、女老师都尊敬的老师，变成了一个领导非常放心的老师，这就是你的人格魅力。

第二个方面是我们要去克制的，这就是像马加爵这样有人格障碍的问题。说到人格障碍，大家不要恐慌。我做个测试，如果你们认为我讲得恐怖了，可以用你们的方式表达。比如，你们每天都要离开宿舍，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同学你有关好门窗的责任。当你把门窗关好，走下了楼又在想到底门关没有、灯熄没有，不放心回头去看，然后才放放心心地去上课。这就是人格障碍。我的车门不是摇控的，经常是走了几步又忘记车门锁好没，想来想去，最后又跑回去拉拉车门，噢，锁了的。所以，我也有人格障碍。这也是说有人格障碍并不可怕，有时候你对周围的社会、周围的人，他的一个行为、一句话理解不了、和他不能沟通的时候，大家看，这是什么？障碍。这种障碍不可怕吧？可怕的障碍是什么呢？两个方面：第一从程度上看，达到一定的程度，这是种精神上的障碍；第二是一种反社会的人格障碍。马加爵所说，他的同学不过是说他打牌的时候作弊，他就觉得是伤了他自尊心了，他就盟发了一种杀机，对不对？他这种人格障碍就是反社会的，是为社会所不能容忍的，这种障碍就麻烦了。从80年代到现在，个别大学生在这个方面出问题是应该引起我们思考的。80年代初期，我们昆明的一所大学里，与马加爵同专业的大二学生，就杀掉了一个小女孩。那是他在家复习期末考的时候，楼道里有个小女孩因为进不了家门，跑上跑下，他很是烦躁，一开门，小女孩正巧在门口，于是他一把拉过小女孩将其杀死，然后发挥了他所学专业，把小女孩解剖，然后用高压锅把小女孩煮了。这个人最后被抓，一鉴定，是人格障碍。80年代初期，昆明还有另一案例，一个大学生与女朋友谈恋爱，谈着谈着，女生不要他了，原因是她妈妈为她找了一个最可爱的人——解放军军官，这样的结果让这个大学生接受不了啊？但毕竟大学生即将毕业，他有美好的、未来的路要走，于是他沉住了气。这一天，他跑到女孩家里，要拿回相片、手帕、笔记本这些定情物，说是爱情没了这些东西也没道理放在女孩那里，他还把女孩送给他的东西送还了回去。女孩很不高兴，说你等着，我收拾收拾还给你。收了半天，女孩把东西还给他，还说“你赶快拿着滚，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男孩子很气啊，低头一看，还的东西上面有一把匕首，是他曾经送给女孩的。他把东西一扔，拔起匕首就刺向了女友。女孩的母亲听见呼救声冲出来，他就说“不是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于是上前去把女孩的母亲也杀了。一个人身上十七刀，一个人身上十五刀。最后这个大学生被枪毙。这个大学生被捕时自杀，没死，在住院期间发生了件奇怪的现象。因为他的事件被报道过，一下子许多人都在议论。有人说，啊，这个男子对爱情忠诚啊，他为了爱情把这两个人都杀掉。所以他住院时，好多女孩子都去看他。

类似这样违反法律、违反社会道德的事，近年来在我们国内发生得不是个别现象。但是像马加爵这样一下子用小锤子杀害了四个同学的还非常罕见。所以，当这个人格障碍达到反社会的时候，就非常危险了。我前些日子到了一所大学去给同学们讲同样的讲座，有个同学一直不说话，后来我开车要走了，他居然站在校门口，我一出来就给他堵上。他说“马老师，我觉得我这个人实际上是很聪明的，我跟班上的那些同学根本不一样，他们都假得很，你来讲课，他们都来送花什么的，我就鄙视这些东西，我是心里间默默地尊重。”“但是今天，我也发现我有问题了，我有时上课，前面的女生是梳两小辫的，头皮白白从两小辫中间露出来。我坐在那就会盟发一种想法，从包包里拿出匕首，从这个缝缝里捅进去，然后再绞一绞，看会是什么反应。”我就觉得这个同学，他的人格障碍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严重的地步。我让他上车，递给他一支烟，跟他谈了四十多分钟，又把电话号码给他，后来他还来办公室了一次，最后他觉得好了。这就是说，人格障碍是可以调治、矫治的。

对人格障碍这个问题，我们大学生生活在这个集体里，我觉得大家互相关爱，互相照顾。最主要的，我要告诫你们注意这么几个方面的问题：坚定一种正确的人格观，培养健康的人格。不要看见一个同学醒完鼻涕去关门，就觉得很脏，就不停地洗手；也不要去食堂吃饭时用餐巾纸擦这擦那，垫这垫那，最后那点饭菜还倒掉不吃。这些都是人格障碍的表现。我们要尽量使这些障碍不要向着坏的方面，也就是说反社会的方面发展。首先，不要埋怨教育。马案出来后，我就说不要埋怨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教育有什么错，需要承担什么责任？要看到我们的大学教育制度培养出了这个国家需要的合格的90%以上的人才。从主流方面看，我们的教育有什么问题呢？虽然它有不完善、有欠缺的地方，那是一个需要去改革、完善的问题，但是并不能说，在现行的教育体制下这些教育制度就会造就出犯罪分子来。所以马加爵的事只能由马加爵承担责任，不应该由我们的大学、大学老师、教育制度来承担责任。

第二，不要埋怨贫穷。在我国广大农村，特别是西部贫困地区，贫穷还是普遍存在的。所以，作为一个来自贫穷家庭的大学生，不要对自己的家庭产生埋怨，不要觉得在有钱人面前抬不起头。“穷则思变”，我们有很多来自贫穷家庭的大学生不就是发奋学习、努力钻研，最后靠自己改变了贫穷而变的富有。同时，还要看到一个人的家庭是无法选择的，但命运和未来是可以选择的。我的父亲老家在山西，日军侵略之前，家里是父亲三兄弟和爷爷及姑姑。在那个村都是些壮劳力，没人敢欺负，甚至是地主。父亲说要是日军不来，五年家里就成了地主。日军来了，父亲、伯伯都参了军，转战南北。后来是文革，再后来父亲离休了，不下棋不打牌，拿着小锄头耕着小小一片地，再养一些鸡。他对我说了一席话，对我教育非常深。“你想，如果我不参加革命，就可能变成地主老财，而我参加革命后，我比那些在战争年代死的人幸运多了吧，那时千千万万象我这样的人当了烈士，文革时又死了多少人，我活了下来。想想这些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所谓‘知足者常乐’。”1958年，我在保山上小学，父亲的部队在两公里外，我背着9斤米一个人到学校报到，那个时候生活困难，吃过红薯叶、胡萝卜叶，家里三个男孩子新衣服一年只一件，弟弟就捡我穿过的。小时候，我没有穿过毛衣，工作后也曾向朋友借过钱还债，有过贫穷的经历，所以说贫穷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第三，不要自卑。特别是条件不好的同学。要我说，后30%的同学比前30%的同学优势多很多，你要去发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与富人家的孩子相比，能吃苦、勤奋、踏踏实实去干事，懂得珍惜、珍惜粮食、珍惜爱、珍惜友情、珍惜所得到的一切，这些特点在走上工作岗位以后就是你的优势。而来自家庭环境好的那30%的同学“冷漠”、不负责任、吃苦、勤奋统统都不如这些同学。为什么不从积极的方面去掉自卑呢？

第四，作为我们的同学的共同点，你要走出孤僻、孤单。马加爵如果说出了他的苦恼、他的需要，如果能够向他的同学早一点倾述，我觉得对他的挽救是完全可能的。其次，不要虚荣。年轻时，我也有过。我北大毕业后第一次去女朋友家，穿的是被称为“三合一”（包括尼龙、氰纶、棉）的裤子，比起一般的裤子更挺拔。但屁股上有一个补丁，于是我套上了一件军大衣。结果到她家以后，她的爸爸、妈妈、哥哥都叫我把大衣脱了，我坚持不脱，又加上紧张，汗水就不住地淌下来。那次相当狼狈。事后和爱人说起，她说“我坐在床上也没起来，因为我的裤子的屁股上也打着补丁。”实际上，打补丁是中国的一种传统美德。可能现在普遍的是裤子没磨坏就有了新裤子，可是当我看见有些农村的老人穿着补丁的衣裤时，我对他们实实在在有一种亲和力，感到特别亲切。人真的不能虚荣，人要踏实。如果你们家庭困难那就困难吧，何必要去攀比呢？我们有些同学没接触过电脑，没看到过那么多高级轿车，没看到过银行自动取款机，没有进过那种一次消费就要几十块的餐厅。他们觉得好像白活了，好像抬不起头了。那有什么！人，是要活在实实在在的现实中啊。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同学要记住罗曼·罗兰的一句话，“清贫，不但是思想的导师也是风格的导师，清贫使人从精神上和肉体上知道什么叫淡泊。”

 

二、观念的思考。在人格的形成过程当中，一个起作用的重要条件是什么呢？就是观念。所以，今天的第二个思考就是对观念的思考。字面上解释，观，是指客观及观察客观，观察社会，思考以后主观上的反映和结合。观其形不仅仅是个看，不仅仅是了解客观、了解周围的问题。念，是信念、理念，来自于你对客观进行分析以后形成的一种结果。信念、理念作为一种精神产物往往会成为我们每个人追求的目标，所以观念、理念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现在的人也喜欢把观念称为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即三观。有什么样的观念就会形成什么样的人格特征。

（一）观念的形成过程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要素，一个就是文化。我们说有什么样的文化他就会形成什么样的观念，中华五千年的文化形成了中华民族特有的观念。观念和文化的关系，在这时要特别强调，我引入三个代表来说明。三个代表非常重要，它被写入宪法，意味着三个代表不仅仅是6000多万中国共产党党员的理念，也变成了与13亿人民有关系的根本大法的原则，即宪法原则。我们是在宪法规范下进行学习、生活、工作的，不了解宪法的内容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公民。你比如：“中国共产党是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的代表” 。所以，我们要努力继承和发展我国一切优良的文化传统，努力学习和吸收一切外国的优秀文化成果，使我们的人民振奋向前，使社会全面进步。我用这个精神和原则对照我国文化现象，对现在的文化市场进行了一个分类。

第一类文化现象叫权力类，反映一种权力、一种人治的文化。这种文化绝对是不讲民主、不讲法治，但是在中国它非常有市场。是什么呢？康熙、雍正、乾隆、帝王将相的文化现象，反映的是皇权至上。“万人之上，老天之下”，天子啊，不讲法律、不讲民主，皇帝就是法律，讲的是人身依附关系。哪个内阁大臣与皇帝关系好就可以升官、发财。这一类文化形成人们的观念是一种非法律、非民主的观念，是一种人身依附的观念。所以，给老师送礼，给领导送礼、拍马屁、行贿、跑官、拉关系，跟这一类文化的影响是有直接关系的。

第二类文化现象是无政府主义。笑傲江湖、华山论剑、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等，反映的是不要政府、不要法律。要什么？武力，要个人的能力，我有个利器，我就能当上掌门人，当个山头的寨主。这讲的绝对是无政府主义，极端自由主义和极端的个人主义这一类文化。马加爵案出了后，警察从他的网页上发现，他下载了金庸的小说，打斗的电子游戏。所以这一类文化不是先进的文化。

第三类文化是暴力，反映在现代的、古代的、中国的、外国的暴力片。用武力、暴力解决问题，马加爵就是这样。我们国家近年来的刑事犯罪案件中70%是青年人所为，马加爵案后又出了一些案件，中学生杀中学生、小学生杀小学生。为了几十块钱，宣威有五个小学生抢了一个小学生，怕被告状，就用石头砸死了这个小学生。显然这一类文化现象绝对不是先进的。你们中的许多男生也许已经发现，花鸟市场小摊小贩那里，蓝博刀、007用的镥都有。很多刑事犯罪案件，电视、电影里有的东西变成了犯罪工具。这类文化也影响着我们的观念。

第四类是言情片，琼瑶式的恩恩爱爱、唧唧我我、男欢女爱这么些东西。那个影响也是了不得，它不光是对年轻人啊，连老人都影响。李嘉廷，50多岁的人了都有“女朋友”，成克杰，将近60岁了也有“女朋友”啊，中国共产党的很多高官都有自己的情人、“女朋友”、二奶。是受什么影响呢？有的领导说“皇帝有后宫三千，我怎么不能有两个女朋友？”，这种文化就这样影响了人们的观念。所以对于文化，我们怎样去汲取一种先进的文化，我觉得是我们要思考的一个问题，这也是影响我们观念的第一要素。

（二）影响我们观念的第二要素是法律，举个例。

二战结束后，美国将军麦克·阿瑟奉命去统治日本，美军在日本东京皇宫的对面建了一座四层小白楼，作为占领军的司令部，也是当时统治日本的最高权力机构。一个美国的将军去统治一个东方的国度，谈何容易？第一，日本是战败国，美国是战胜国。战败国与战胜国的矛盾以及心里上的矛盾之间的冲撞。就比如当今的伊拉克与美军之间的情况。第二，美国是西方国家，日本是东方国家，而且东方特征还特别显著。东西方两种观念、文化的矛盾冲撞。第三，美国是经济上非常发达的国家，而战后的日本经济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西方军人要把日本管住，怎么管 ，谁也没想到麦克·阿瑟将军发布的第一道命令是一个交通规则。日本人在二战前与中国一样是汽车靠右行驶，一道命令就是把靠右行改为靠左行。命令发出后对违反交通规则的制裁是非常严厉的，这样一来，每个日本人每天醒来的第一个改变就是交通观念的改变，他必须要从右行到左行。而这个观念、习惯的改变是每个日本人都要面临的，包括行人、骑自行车的人、开汽车的人。

当日本人顺利接受了这个观念后，也就为麦克·阿瑟将军治理管理日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比如在文化方面，战后，日本要拍一部电影《十八岁的春天》，讲的是两个十八岁的少男少女产生了爱情的故事，日本人写的剧本中有个镜头是两人握手和拥抱，不敢写接吻。电影送去关军司令部进行文化审查(主要查有无反美内容)，审查后的剧本被修改了，不仅有接吻还有上床的部分。结果日本作家导演都受不了，说不行，日本民族接受不了啊，美国人说那就不许拍，最后的结果是日本方面妥协。据说接吻有了，但是用了很多透明纸，女演员背部裸了，但前边却是严严实实的。该片在日本上演后引起社会剧大的冲击和反响。

一个交通规则、一部电影加进了西方观念和色彩，结果导致日本这个顽固坚守东方观念的民族，非常信服地接纳了西方的先进文化。他向西方学习了非常多的先进东西，使这个国家在短短二十年内变成为世界经济大国。这也是观念文化所带来的结果。而这里的交通规则就是一个法律，麦克·阿瑟制定的第一部法律就是影响日本人观念的法律。

我后来好几次去日本，四月份的北海道很美，樱花开着，高山上还有积雪，到处都是一片生机。有一天，在一段汽车爬上的山区公路，我看到前方路边站了好几个日本人，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他们在等车。但没想到，汽车还没到他们站的地方，他们突然就横过了公路走掉，显然他们不是等车。汽车到跟前了，我才发现他们是在等红灯。在那么偏僻的高山上，一个叉路口，居然有红绿灯，在没有汽车过往，没有一人监督下，几个日本人却是坚持等绿灯亮了才过公路。这对我当时就是一个震撼。

法律这个东西，每个人从你生来就和法律发生关系，和它打交道。每个人能够健康地成长，整个过程你都受到我们国家法律的保护。你比如，《婚姻法》，对在座的各位同学的家庭，从你们的父母结合开始到有了孩子，整个家庭关系的规范调整以及子女的健康成长，在这部法里都进行了规定。《未成年人保护法》，当你还没成人时你一直受它保护。《义务教育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无时不刻在保护每个公民，也无时不刻在规范着人的行为，特别是我们的《刑法》。对法律的了解认知度，对你这个人的观念、人格的作用都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觉得要遵守法律，法律禁止的不去做。如果你不是学法的，不知道法律禁止了些什么。那我告诉你，从道理上你不能做的事你就不要去做；从习惯上、道德上不受人欢迎，不被人接受的事就不要做。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就遵守了法律。

我对我们国家在法制方面的状况不乐观，不是对国家不乐观，而是对国家的国民不乐观。只要看一个现象就知道，中国要真正走上一个法治国家还要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也许更长。因为一个国家的法律状态怎样，不是看它的法律制度有多少，而是看他的国民对它的法律的认知、认可了几分。一个现象，每当上学、放学时候，大、中、小学的校门口的交通秩序是最混乱的。可悲又可怕。我们是在培养什么样的观念？在学校周围，家长、老师，根本无视交通规则。当然，交通拥挤是客观存在的，难道交通拥挤就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吗？我最伤心的一事，我都是爷爷辈的人了。有一天我背着手在大街上散步，两个小女孩骑单车，十五六岁，一个载另一个，从我旁边过。旁边一个小伙子骑自行车特别快，闪了一下，两个小女孩差点摔翻。后边那个女孩转过身冲我笑笑。我说“姑娘，骑自行车不能这样载人，不安全，危险”。没想到这姑娘的脸变的太快了，把脸拉下来“你管得到宽，抱着石头冲天去。”唉呀，人哪，她分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是为她好，也是要纠正她不要自行车带人。当时就把我气得不知道怎么办。我面对这样的国民素质我能说什么？所以你们作为未来的人才，怎样从这些方面去改变自己的和别人的观念，去教育我们的下一代具有怎样的人格，你们身上的这种责任非常重要。

 

三、综合能力的思考。人格特征和观念的形成，决定了一个人的能力，这就是综合能力。人的综合能力是由人格特征和观念组成的，这也是我讲的第三个思考，对综合能力的思考。我举些例子。

我儿子和在座诸位年龄差不多。他六岁上小学，背着个大书包，上学第一天回来就问：“老爸啊，我问个问题。”“你问吧！”“我要是到我们学校被人欺负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反正就是不会告老师。”“好，是个男子汉！”“那该怎么办？”“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儿子啊，老爸告诉你，拿出男子汉的气概，谁欺负你，你就跟谁干架。”“他要是比我大，我打不过他怎么办？”“第一，不要想你打不过他；第二，你不是背着书包吗，书包里有乒乓拍，拿出来砍他啊。”“好！”“不过，儿子，你爹批准你打，用乒乓拍砍的前提是别人欺负，别人不欺负你，你就不准去欺负别人，也不准打架。”“好！”有句话告诉你们，我儿子6岁到现在没被人欺负过。为什么？因为他有一个不怕人欺负的人格特征。人家说，欺负人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他硬起来了谁还会欺负他呢。而且他在人格形成的初期来找了我，我给了他一个人格特征的能力，就是“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第二个：有一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他也在看。电视里出来一个男欢女爱的镜头，我儿子马上蒙住了眼睛。我就问他“你怎么蒙着眼睛啊？”“我妈不准我看。”“你自己想看不？”我儿子点点头，“把手拿掉，看！”那时他刚上初一，他很不好意思地看完。我问他“你懂不懂你看的是什么？”“我懂了嘛，爱情”“爱情是什么人的事？”“大人的事。”“你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不能想大人的事，更不能做大人的事，懂了吗？”“我懂”。我又说“未成年人想了不能想的事，干了不该干的事，那就要出问题了。”现在他成年了，我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礼品，谁都想不到——是一盒烟。我知道平时他背着我偷偷抽烟，所以生日那天我送了一包自己抽的烟给他。我说“给你一包烟，不意味着我支持你抽烟，而是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必须要为你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在法律上你已经具备了责任能力，所以今天这包烟是要你意识到这一点。”这包烟他放在他的床头柜，一直没有抽。

我觉得作为大学生，你们要培养的综合能力是些什么呢？第一，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又来自于你独立生活的能力。大学生活最锻炼的也就是你独立生活、独立学习的能力。当你离开了家庭，来到学校，与同学在一起生活，除了上课，很多时间都由你支配，是不是努力，用功都得靠自己。所以说，独立生活能力、独立学习能力是独立解决问题的前提，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又首先必须具备独立分析的能力。这里有一个要掌握是非标准的问题：碰到问题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解决，还是要靠其他的办法，依靠其他的人去解决。也就是你要确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首先这来自于是非的辨别能力。这对大学生是非常重要的，我希望我们的大学生不要做书本的奴隶，没有自己的思考。我就举个喜欢思考的例子。

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他们的标题是“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五十周年”。我一看，糟了，中国的历史五千年，1949年中国共产党夺取政权后，毛主席宣布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是一个国家的政权成立了，而不是建立一个国家的问题。我们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简称为“建国五十周年”，人们从字面上理解这个国家才有几十年历史。同学们，1911年10月10日，孙中山缔造的是中华民国，比中华人民共和国早了38年，那他也提中华民国建国88周年，是个什么形态？两国嘛，两个国家嘛。所以不能简称建国。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是建制，而不是建国。我写了封信，信去了之后，出了内参，向全国各新闻单位发出紧急通知，不能简称建国。

99年底，我到台湾，正逢2000年大选前的竞选，有陈水扁、连战、宋楚渝、大发竞选厥词。我从台湾回来，就发现新闻联播在报道沈国放、章起悦两位外交部发言人轮流在新闻发布会上骂陈之流搞台独。我马上写了第二封信，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外交部不能对台湾问题发表意见，除非是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向国外的政权发表对台湾的态度可以。李登辉等人若是也搞一个“外交部”对骂，这是什么，不成了两个国家了吗？谁承担责任，大陆外交部？所以我说外交部不懂中国内政、不懂台湾问题，真要骂，也得国务院对台办。信发了后，马上又出了内参，一个月后国务院对台办新闻发言人产生。

所以，我们说，综合分析问题的能力要有自己的脑袋、要有自己的思想。

今天谈的三个方面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在你们上学的时候就要考虑，将来你走向社会，你怎么样去实现自我，怎么样去体现自身的价值。这方面的能力就是你们在大学阶段要去学习的。最后，我希望你们牢记一句话，不管是穷人的孩子，富人的孩子，你们记住一句伟人的话，“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你们的。”